您當前的位置: 國內新聞
記者跟隨“母親微笑行動”,遠赴云南見證133位唇腭裂患兒接受公益手術——29年,找尋失去的“微笑”
發布時間:2019-06-18 09:02:03

zjrb2019061800009v02b026.jpg


韓凱(右三)和滿臉笑意的孩子們。

浙江在線6月18日訊(記者 吳佳妮)擁有一個燦爛的微笑難嗎?對正常人而言,那是再簡單不過的事。但對很多唇腭裂患者來說,那卻是夢想。如果身處貧困地區和醫療條件欠發達地區,夢想更是遙不可及。

幸運的是,有這樣一群人,為了實現這個夢想,一直在匯聚點滴力量并持續傳遞著。1990年,杭州整形醫生韓凱發起了“母親微笑行動”醫療救治行動,全國各地志愿者紛紛加入,免費為貧困地區的唇腭裂患者開展治療和手術。如今,“母親微笑行動”已走過全國30多個省和自治區、行程數百萬公里,組織了近200次志愿醫療活動,惠及3萬多名患者。

更令人高興的是,今年3月,杭州微笑行動慈善醫院在杭州市溫州路正式開院。韓凱說,這意味著堅持了29年的“母親微笑行動”,從此有了固定的行醫場所。

許多人好奇,這29年是如何堅持下來的?不久前,我加入“母親微笑行動”,跟著韓凱來到云南曲靖,3天時間內親眼見證133位患兒接受公益手術,感受著其中溫暖又磅礴的善意。

“我忘不了那種渴求的眼神,

想給他們一個希望”

今年63歲的韓凱身上穿著統一的志愿者T恤,說話慢慢的,聲音低沉,臉上一直帶著笑。他是留學海外的整形科專家,上世紀80年代,和愛人一起回國籌辦杭州整形醫院,也帶回了“微笑行動”。

1990年11月28日,國內第一臺“微笑行動”手術順利進行。第二年春天,一場中外整形外科醫生聯合開展的“微笑行動”,在杭州整形醫院啟幕。“那時候想得很簡單。”韓凱說,“就是讓中外醫療技術和器械得以溝通和交流。”

然而,因人手、設備、藥品、時間等限制,無法給所有報名的患者進行手術。這時就會有一雙雙手拉著韓凱的衣袖,反復問:“今天我們能不能排上?”韓凱記得,當時有一對老夫妻,早上來傍晚走,直到活動最后一天,醫療器材都已開始陸續打包,這對老夫妻依然沒有放棄:“我們的孩子不怕等,明年還有嗎?你們還來嗎?”

聽到他們的渴求,韓凱悄悄走到人群背后,默默拭淚。回憶起往事,他感慨地對我說:“我想把這件事做下去,只是想給他們一個希望,你能理解嗎?”韓凱的話語里帶著幾分急切,我連連點頭,我能懂,因為29年后,同樣的一幕在我眼前發生。

5月16日,我跟著“母親微笑行動”走進云南曲靖。在曲靖婦幼保健院門診大廳內,唇腭裂患兒術前篩查有條不紊地進行著,一位年輕媽媽得知自己的孩子無法進行手術,落淚了。

孩子的小臉肉嘟嘟的,盡管嘴唇上有道豁口,但一逗就笑,十分可愛。韓凱和志愿者們輪番抱著孩子,安慰道:“孩子太小,才4個月,體重也沒達到手術指標,不急的。”

垂淚的母親、活潑懵懂的寶寶,令在場的每一個人揪心。不僅僅是這一位患兒,篩查現場還有更多因感冒、年齡、手術時間間隔不夠等原因無法手術的患者和家屬,聽到一句“你們回去吧,這次做不了”,眼神都瞬間黯淡下來。

然而與20多年前不一樣,這一次,韓凱可以給出一個寬慰的答復:“等孩子大一些,我再來給他做手術,一定把寶寶的嘴唇做得漂漂亮亮的,說不定比別人的嘴巴還要好看。”

從最開始的不忍心,到每一次的不忍心,“母親微笑行動”公益活動開展了一年又一年,同一個地方,去了一次又一次,不知不覺29年過去了,它依然在路上。

“很幸運,最初的承諾我們做到了。”說起這段常人難以想象的歷程,韓凱卻顯得格外云淡風輕。

“希望用這股力量,

把孩子們往更好的道路上推一把”

韓凱的“幸運”,源于身邊一群自加入后就不離不棄的“小伙伴”——來自全國各地相關的醫學專家、千余人的醫療志愿者團隊。這次曲靖之行中,6名主刀醫生,6個手術臺,從早上8時半開始,一直到晚上8時,沒有任何休憩。3天時間,“母親微笑行動”曲靖之行共診治了133名唇腭裂患者。

“寶寶乖,嘴巴張大,讓叔叔看一看,乖一點叔叔就給你貼紙。”土生土長的杭州人孫豪,是上世紀90年代最早一批跟著韓凱走南闖北的醫療志愿者。如今,他已是杭州整形醫院整形科主任醫師。

診療中的孫豪逗小孩很有一手,即使與陌生人聊天也能侃侃而談,但唯獨問起為什么來參加“母親微笑行動”,他的回答簡練干脆:“老韓說缺人手,我就來了唄。” 寧波李惠利醫院口腔科主任周昌龍是個大嗓門,同樣言簡意賅:“掙錢當然重要,但總不能掉到錢眼里去。這件事做著開心,大家還能像朋友一樣聚聚,為啥不來?”在他們看來,無需質疑這樣的奔波是否值得,這已是一種習慣。

韓凱說,他們要用中國最好的醫療資源,去幫助最貧困的人群。在曲靖婦幼保健院的語音訓練室里,我終于知道這句話背后的深意。因為這些孩子和家長,缺的不僅是錢,還有對唇腭裂的正確認識。

“他們真的不懂。”馬思維是西安交通大學口腔醫院的主任醫師,負責患兒的語音評估,“他們以為只要做一次手術,唇腭裂的孩子就能口齒清楚地講話了。其實唇腭裂患者的治療是序列治療,想通過一次手術就解決是不現實的。”

然而有的家長卻很難理解這些話。一個小男孩做了唇腭裂修復手術,說話依然口齒不清,他的爸爸來尋求幫助,一開口就是方言。家長說不清楚,聽的人更糊涂。不過,這并沒有難住馬思維:“快,去叫個當地志愿者來翻譯一下。”

經過溝通,并與孩子說話互動檢查,馬思維給出了治療方案:在家多做語音練習,隔一段時間達到手術指征后,再到杭州微笑行動慈善醫院做手術。“能聽懂嗎?要怎么做,和我重復一遍。”小男孩年邁的爸爸似乎有點慌了神,嘴巴張了張,什么話都沒說出口。

馬思維神色未變,又重復一遍讓對方復述,來回三遍,這位父親理解了她的話。“手機有微信嗎?”她翻出微笑行動慈善醫院二維碼,“用的是老人機?沒事,我幫你把電話抄下來,到時過了農忙,記得打電話,到杭州去做手術,家里實在困難的話,路費也是可以資助的。”

一個孩子,單單語音評估,就花了20多分鐘。“習慣了!”馬思維長舒一口氣,繼續叫下一個患兒進來。

在“母親微笑行動”中,從術前篩查、語音評估,到入院等候、術前陪伴、術后指導,患兒和家長身邊總是洋溢著一張張笑臉。這次曲靖之行,一共出動了107名志愿者,只要有問題,立即就有人來解決。

馬思維說,付出十倍的精力和時間,就是希望這股力量能把孩子們往更好的道路上推一把,讓他們與普通孩子的差距更小一些,“失之毫厘,謬以千里,或許就是這毫不起眼的一把力,個體命運從此就改變了。”

“我們修補的不僅是嘴唇,

更是他們的夢想”

5月19日,陸續有患兒出院,整理物品走出病房的人們,臉上的笑容是真實的,他們被改變的未來也是可期的。

韓凱告訴我,他曾遇到過一個叫沙娜提的哈薩克族姑娘,與生俱來的缺陷曾讓她覺得自己“像個活在地毯下的小蟲子”。接受了很多次手術和語音輔導的她,現在終于可以像普通女孩一樣,在伊犁草原上翩翩起舞。不再有人嘲笑她,而沙娜提的世界也不再局限于草原、放牧,小小心靈中種下了大夢想:“我要努力長大,變成和他們(志愿者)一樣的人。”

“我們修補的,不僅僅是嘴唇或上腭的一道口子,還有他們的夢想、與家人的關系、乃至未來的命運。”韓凱說,這是最大的成就感,是團隊中每個人堅持下去的動力。

“母親微笑行動”29年的歷程并非一帆風順。醫療志愿者有自己的工作崗位,不是任何時候就能說走就走,碰到突發狀況,實在走不了的,韓凱就得想辦法滿世界找醫生臨時替補上去。

還有更現實的問題。單靠志愿者奔赴現場的流動式救助,有其根本性缺陷,很多唇腭裂患者需要進行多次手術,如果沒有固定的根據地,會讓很多病人后續治療成問題。

“所以我們需要成立一家慈善醫院,可以募集救助金,讓患者可以找到我們。”韓凱說。但這樣的做法沒有先例可循,很難通過相關部門審批,選址更為難,“有人覺得家門口有座醫院特別晦氣,就堅決不同意。”

最困難的那一步走過去了,前面便豁然開朗。

當“母親微笑行動”的漣漪效應不斷擴散,越來越多的人選擇稍稍改變人生的行進軌跡。目前,已有超過兩萬名“母親微笑行動”的非醫療志愿者,負責團隊義診過程中的記錄、打理日常瑣事等工作。他們原以為這是一次普通的獻愛心活動,沒想到卻收獲了內心的平靜和滿足。

10歲的戴佳茵是“母親微笑行動”中年齡最小的志愿者。在國際學校念書的她有自己的困惑:“我們有一項考核,叫做關愛,但什么是關愛?難道借給同學一塊橡皮就叫關愛了?”短暫的志愿者時光,或許并不能給她答案,但她明白了,很普通的事情,一直做下去,就變成關愛了。

不止來一次,才叫關愛。“母親微笑行動”走過了29年,非醫療志愿者已成龐大的萬人團隊。杭州交警周維、房產咨詢師蘭洪海、物流公司老總陳棟……他們原本素昧平生,卻在此重塑人際關系,發現并創造了自己的價值。

韓凱說,自己會干到干不動的那一天,而善意的傳播永無止境。“這些來醫院做手術的孩子,長大后可能會忘了這里的一切,但他們肯定能記住,在生命中的一段時間里,被幫了一把,那么他們也會這樣去幫助其他人。”

  來源: 浙江在線

千島湖新聞網 責任編輯:徐滿萍


掌上千島湖

掌上千島湖

微千島湖

微千島湖

淳安發布

淳安發布

千島湖新聞三分鐘語音版

千島湖新聞
三分鐘語音版

千島GO購

千島GO購

媒美購

媒美購

网球王子第一部